長線快樂
如果快樂也分長短,那麼長線快樂指的就不是那種在 5 分鐘之內,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能買下一件奢侈品所帶來的瞬間滿足,而是把時間拉得很長,甚至要以年為單位才能真正兌現的快樂。下面十個是我今天想了想自己覺得屬於長線快樂的類型。
一、複利型快樂
最直接的例子就是投資。如果你要投資一檔長期的 ETF 標的,通常要經過二三十年,透過複利的方式,讓投資金額持續翻倍。等到二三十年這樣的長時間過去,你看到帳戶裡那組漂亮的數字,那份快樂,是真正的複利型快樂。它前期幾乎感覺不到進展,卻在時間夠長之後,用一種近乎爆發的方式呈現給你。
二、精熟型快樂
如果你想學鋼琴,想真正達到理解音樂一定程度的境界,你需要從音樂的各種細節、各種音樂元素中,體驗到這些複雜元素組織起來所達到的美,這一定是以年為單位才能起跳的過程。當你真正達到,進入高度成熟的演奏狀態時所得到的快樂,就是精熟型快樂。
三、意義建構型快樂
寫一篇很長的研究論文,正是這種快樂的最佳寫照。做研究的過程,往往並不像大家想像中那麼好玩,甚至常常感覺痛苦,當下未必快樂。但事後回望,卻會帶來一種「這段時間沒有白費」的深深滿足感。我覺得這種快樂,比較像是現在所帶來的好處,與未來的益處,兩者相加後的正總和。
四、人際關係型快樂
長年累積的友誼、師生情誼,或是一段婚姻(?XD),如果其中存在著信任的能量,這其實也是一種複利上的累積。而且這些關係,幾乎無法用短線的方式加速,它需要時間,一點一滴堆疊出來。
五、身分認同型快樂
這或許是最隱蔽的一種長線快樂。目前我投入了快二十年的音樂教育,寫了十幾年的部落格,經過十幾年這樣的時間點,我會發現,教育者、寫作者已經變成我身分認同的一部分,而不再只是我單純在做的事情。這種「我就是這樣子的人」所帶來的穩定感,跟短線快樂是完全不同層次的東西。
六、健康型快樂
長年的運動,加上有節制的飲食,所帶來的精神狀態,也不是一兩天就能看出差異,幾乎要十幾年的時間,才會看到它的複利效應。這也是少數越晚開始會越後悔的類型(這是不是也跟投資台積電一樣,越早進場越好呢?XD)。
七、創作累積型快樂
這一項,跟前面第五種提到的身分認同型快樂,還是有一個區隔。如果你做了十幾年的創作,你擁有的不會只是單一一件作品,而是一整套屬於你人生的「作品集」。當這套作品集能夠回顧你人生不同的創作階段,回頭看時,你會看到一種整體性的美,這是單一作品給不了的一種快樂。
八、修復型快樂
如果你長年在處理一段創傷、一段關係的裂痕,或是正在跟一個長年心結很深的人和解,這是一種心理層面的修復,最後可能達到釋懷或和解。我自己親身的經驗是,這份快樂常常伴隨著痛苦先加深、才慢慢減輕的一種曲線,跟複利型快樂那種先平緩、後陡升的走勢不太一樣,我覺得值得區分開來,但對我來說,它同樣也是一種長線快樂。
九、地方與歸屬型快樂
在一座城市裡,在一個社群裡待得夠久,能累積出來的歸屬感與熟悉感,我覺得這也是一種長線快樂。我自己想寫的「漢堡語絲」系列,其實就是在記錄這個過程,異地生活初期與陌生他鄉之間的摩擦,久了之後,慢慢長出「這裡也是我的地方」的那種安定感。這種長線快樂,不是你抵達一座城市的當下就能擁有的。
十、傳承型快樂
如果你教學生、帶學生,或是在部落格裡寫下很多文字給不同的人看,讓他們因此得到啟發,這種快樂的實現時間,可能會超出自己的有生之年。因為誰又會知道,幾百年後,是否會有人發現我的部落格,或是我做的研究,甚至只是我曾經說過的某一句話。這一項,跟前面第三種的意義建構型快樂有點相似,但差別在於,它把回報的對象從自己轉移到了別人身上,某種意義上,或許是最長線的一種快樂,甚至不求自己能親眼看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