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是人味
張愛玲讀《紅樓夢》讀到八十回之後，覺得不對勁。她當時還不知道原因，只覺得「怎麼後來不好看了？」後來才知道後四十回不是曹雪芹寫的。她有這個直覺，而且這個直覺是對的。
我覺得現階段的我還不像張愛玲（當然不是在比文學造詣，而是那種對文字品味的敏感度，我當然遠遠不及她）。
自從 AI 開始普及以來，很多人都不太喜歡 AI 寫的文章、校稿的文章，甚至是潤飾的文章。這一派的人的說法是，他們覺得缺少了所謂的「人味」。因此他們做了一件事情：據我所知，我身邊甚至也有朋友，他們幾乎不讀 2021 年以後的作品（整體泛指文章、小說、詩、散文、新聞報導等等）。或是你硬要說大家開始為之瘋狂、群起使用 ChatGPT 的 2022 年、或是 2023 年以後的文章，因為他們都認為這些文章經過了大量的 AI 校訂、潤飾，已經不是真正所謂人去寫文章這件事了。
但問題是，我們人類真的有辦法這麼簡單地區別，這就是 AI 潤飾、或是 AI 型的文章嗎？當然我覺得有非常多 AI 的文章是可辨識的，但當然也有非常多不容易辨識的。那我都會問他們：你怎麼辦？你真的有敏感到能察覺你現在在閱讀的這個東西真的不是 AI 寫的嗎？你能像張愛玲一樣蹙眉察覺這些文字的「不對勁」嗎？
這就像音樂一樣。現在使用 AI 製作音樂的技術越來越成熟，因為我是學音樂的，我身邊有非常多朋友很喜歡拿他們用 AI 寫出來的音樂詢問我的感受，甚至還考我：一口氣給了五個版本，裡面只有兩個是 AI 寫的、三個是真人創作的，我能猜出來嗎？我直接跟你說答案，我都會辨認錯誤。而且不只是音樂風格猜錯，連 AI 製造的人聲，我都聽不出是假的。
我的心裡會有一種疑問：難道 AI 正式興起的時候，後面的文章真的都變難看了嗎？2021 年以前的文章真的都比較有人味嗎？
我目前私心地在問自己，AI 分界線前的作品我有沒有比較愛？感覺我有。但這個答案我先保留，等之後回顧的時候，再看看我的答案有沒有改變。
所以，什麼是人味？你叫 AI 模擬寫出一篇有人味的文章，那不是人味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