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鳥廳
在這個世界上,有一位收藏家蓋了一座「百鳥廳」。為了這座廳,他辛辛苦苦翻山越嶺,走遍世界各地,記錄各種鳥類的歌聲,一首一首編進自己的鳥譜裡。
有一天,一隻來自海島的鳥正在天空中自由自在飛翔,忽然聽見收藏家從船上朝牠大喊:
「恭喜您!您美麗的模樣與您的歌聲,已被本廳收錄!請在您的樹上掛上我們的牌子。」
小鳥沒有多想,繼續唱牠的歌。百鳥廳裡的各種鳥兒,也都很喜歡牠。
直到某一天,這隻鳥唱起了一首關於自己島嶼的歌。
廳裡的籠中鳥聽了,大為不安。牠們每天聽的都是宮、商、角、徵、羽,而這隻自由的小鳥哼出的,卻是一段來自宇宙、雙調性、四度疊置的神祕音階。籠中鳥從小就被教導:世界上根本沒有這種音階。
於是牠們大聲抗議,齊聲鼓譟,一致要求收藏家把那隻小鳥從鳥譜裡劃掉。
收藏家其實聽不懂大家在吵什麼。他在乎的,只有那些叫得最大聲的鳥在乎什麼。於是他提起筆,正式把那隻自由自在的小鳥從鳥譜中剔除。
可是那隻小鳥依然每天自由地飛翔,站在自己的樹上,唱著籠中鳥從來沒聽過的音樂。
因為牠從來就不住在那座籠子裡。
註:本文提到的神祕音階,在「百鳥廳」內看不見,也聽不見。若你只看見一片空白,請放心,那不是你的裝置故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