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霧嶺不要只去霧嶺
聽說有個廣為人知的秘境叫「霧嶺山」。
凌晨 3 點，手機鬧鐘響個不停。為了趕上霧嶺山頂的日出，我和朋友一行四人摸黑出門，車子沿著臺 1039 線的山路一路往上繞。其實行程表裡只寫了一行字：霧嶺觀日。
朋友 A 一路抱怨，說到觀景臺一定擠得水洩不通。果然沒錯，現場人滿為患。大家架好腳架、舉起手機，還有不少大砲相機，全都盯著東邊的稜線等待。天色一點一點亮起來，雲層卻很厚。太陽大概是升起來了，只是躲在雲層後面，沒有任何人看見。人潮跟著慢慢散去，不少人抱怨白跑一趟，我還聽到一個小妹妹一直跟媽媽說：「我們下次一定要再來！」
下山的路上，朋友說：「昨天經過的那間咖啡館，要不要去看看？」
喝完咖啡，我們順著店後面的小路走走。
小路非常短，旁邊是幾棵不太起眼的樹。走近一看，才發現樹皮是綠色的，上面爬滿一道道淺色的直條紋，像蛇皮一樣。老闆這時走出來說，這是臺灣紅榨槭，只長在臺灣的山裡，平常混在一片綠色中，根本不會有人注意；一到秋天，葉子就會從邊緣開始轉紅。
那天剛好就是轉紅的時候。霧氣慢慢退開，紅葉從白霧中透出來，山谷也跟著露了出來。
後來，我們四個人都記得那杯咖啡的味道，還有那幾棵紅榨槭；至於霧嶺的日出，反而一點印象也沒有。
我們常常習慣把旅行簡化成一個點：打開地圖，在目的加入我的最愛，好像只要抵達那個點，這趟旅行就算完成了。標準景點當然有它的道理，能成為「必去」，一定經過許多網友和旅人的推薦。
但旅行途中如果眼裡只有那枚圖釘、選單裡的我的最愛，很容易就把圖釘旁的東西全部略過：前一站有名的咖啡、景點旁邊沒人排隊的小步道、路邊一棵悄悄變紅的樹，還有大家在車上開的玩笑。
下次去霧嶺，不要只去霧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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